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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24期征文001】夜(原创首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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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1-20 08:15:3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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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文/叶落乌江


  二十八床的阿姨回家了,母亲是二十七床。夜,仿佛乡村土道上的老牛车,慢吞吞的不急不躁来了。母亲悄悄下了床到洗手间用毛巾,把自己从里到外擦洗了一遍。明天上午九点就进手术台了,活到六十九岁身体硬朗的她,从没有住过大医院,这一次她是被两个儿女架来的。



  家在山里,母亲和父亲养着八亩土地,两头猪十只大骨鸡一条狗六只猫,还有一栋老房子。条件不好也不坏,他们把孩子们送出了山沟沟,然后像一棵老树,用那已不茂盛的枝叶护住树上的鸟巢,期盼着儿女们回来驻足。在城市上班的人身不由己,女儿做着最底层的活儿,给人家当保姆。每次在电话里问她累不累,女儿报喜不报忧。儿子也是,孩子们像商量好了似的,从来不提一个苦字。母亲的左眼眶有了异物,不大也不小的一个东西,使她的视力明显模糊。儿子先发现的,儿子说,"妈,你身体不舒服就说出来,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。"母亲摇摇头说,"人老了,眼有些花,没事的,没事的。你们忙自己的,过几天就好了。"儿子回城后就找到同城的姐姐,"妈是不是病了?我做儿子的不方便问,姐,你赶紧回去看看,要是有病咱接妈去医院治疗。"女儿心里咯噔一下,匆匆忙忙回到老家,母亲还想掩饰,可女儿已经看出母亲与以前判若两人,做事拖沓,菜洗不干净,二米远的距离看不清对方。女儿决定留下来说服母亲去医院看看。那一晚,女儿睡在母亲烧得热乎乎的大炕上劝母亲到正规医院看病。母亲一百个不同意,把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

  "不不,不去。那得多少钱?你们挣钱不容易,我没病,就是眼睛有点不舒服,不去就是不去。"一夜未果,女儿不舍弃,就给母亲唯一的亲妹妹打电话,姨也在山区,接到电话骑着电动车走了三十里路风尘仆仆来了。


  手足情深,姨盘腿坐在炕头,一个劲的劝说母亲,最后,她勉强答应配合孩子们一次。当天,儿子开车回来,姐弟俩好不容易接走母亲。


  在医科大学附属医院,举目无亲的情况下,母亲第一天没有住进医院,按母亲的计划,看完病拿点药就可以回家了。由于人生地不熟,一切从零做起,眼科的各项检查很繁琐,必须走医院规定的程序:挂号,找主治医生的办公室,确诊要住院,办理住院一系列问题解决后,已是第三天。前两天住在临时小旅馆的母亲,一个劲地嚷着要回家,不治了,没什么大病,只要眼睛不瞎就行了。儿子火了,儿子说,"妈,我和姐有你在,才幸福。你如果没了,我们这辈子的福也到头了!花钱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,我们负担得起!"母亲见儿子生气了,也就不吱声了。


  住到八楼眼科住院部,母亲数星星望月亮希望早点结束在这里的日子。每一个晚上,母亲表面上波澜不惊,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鸡鸭鹅狗,说着父亲吃饱了没有,说着菜园子的青菜萝卜,说着猪不知瘦了肥了?母亲睡不惯床铺,为了省钱,女儿挤在母亲病床上,母亲为了不吵醒女儿睡眠,晚上都不忍翻身。女儿有好几次夜里发现,母亲睁着眼瞅着对面楼彻夜亮着的灯,睡不着。女儿就陪母亲小声地说着话,说庄稼的长势,外孙的工作,母亲似听非听,不断地问,还得几天回家?女儿安慰她,快了,再有一两天就能有结果。


  女儿的安慰很奏效,母亲常常是在凌晨打起轻微的鼾声,女儿微微笑了。她觉得自己的辛苦没白费。


  各项身体检查就耗费了半个月,母亲眼睁睁看着二十八号病友,换了三个,而她还没有具体手术日期。母亲不想吃饭,吃不下饭。儿女陪伴左右,母亲不吃,孩子也不动筷子。医院食堂的饭菜便宜些,都有心事,又都是吃一点点,吃下的食物就如吃药,没有味觉。光肝磁共振就做了三次,每次出来母亲都说,不要再浪费钱了,我哪里有大病?这不是白白扔钱吗?儿女不遗余力,就是希望医院给一个明确的检查报告。每天母亲不厌其烦问,花多少钱?俺有钱。母亲说她有钱,她说自己格卖鸭蛋卖蘑菇卖苞米攒了一千元呢。母亲不清楚,住院第一天就交了一万块钱,第十五天又续了一万。主治医生怀疑母亲肝上长了不好的东西,所以核磁共振就做了三次。结果出来是良性血管瘤后,儿女在病房抱着母亲痛苦,喜极而泣。


  左眼眶血管瘤确定立即手术,母亲又问花多少钱了?儿女说,"妈,不多钱。你就安心配合医生手术,好了咱早点回家。"母亲沉默了,很明显看出母亲因为肝没有大问题也十分高兴。她小声地说,想吃烤红薯。六月份的海滨城市,炎热势不可挡,女儿出去在街角一个烤红薯的摊位买了四根烤红薯,带回病房,母亲一口气消灭了三根,边吃边说,"这才是土地的味儿,家的味儿……。"
  
  吉人天相,母亲手术很成功,当晚儿子媳妇女儿女婿都围在母亲身边,轮流陪护母亲,母亲麻药没过劲,说话吐字不清,抬起手臂意思让孩子们该休息去休息,没有哪个离开,经历了母亲的这场住院,儿女们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待母亲。


  临出院那晚,母亲在走廊散步,对病友兴奋的说着明天就回家了,感谢医生,感谢医院。母亲从住进医院就没有一句抱怨的话,似乎她的世界永远是一片祥和美丽,只是,只是我的病连累了孩子们,唉!不知花了多少钱?


  女儿和儿子早就约定好了,骗母亲只花了几千元,实际上花了三万六千元,合作医疗只报销了百分之四十。女儿干了一年的保姆工资都派上了用场,儿女毫无怨言,母亲养他们小,他们有责任养她老。


  出院那晚,母亲要和主治医生合影,母亲说,为她治病的医生护士都好,都好,她忘了那个打吊瓶滚了针的护士,凌厉的样子,忘了在医院忍受的思恋与煎熬,好像压根她就没做过手术。母亲像一只喋喋不休的燕子,从一个病房飞到另一个病房,说着,我明天就回家了,那一刻,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母亲康复出院的好消息。


  那一晚,母亲踏踏实实睡了一个好觉。


  母亲回家后,儿女回去探望,女儿问母亲,"那些晚上,你真的睡了吗?"


  母亲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说,"孩子,在医院我就没睡过一晚好觉,为了不吵你们,我只好装作睡着了,打起呼噜……。"


  儿女听完母亲的话,泪水无声地落了下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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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1-20 08:16:28 | 显示全部楼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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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发是你的。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9-11-20 08: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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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11-20 08:17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想起母亲住院的日子,心还是在疼,在疼。写得粗糙,全做一次回忆,对过往有个交代。时刻铭记,父母在,多多爱他们,陪伴他们。这个世上,父母是最爱我们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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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1-20 08:22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这是所有母亲的象征,为了儿女,他们可以付出一切,当自己遇到了困境,甚至得了绝境,他们无怨无悔,为孩子们再省点钱,好好过日子,这就是老人们的心愿,朴实无私的母爱,只有到了这里才会得到升华,看到医院的母亲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儿子,医院一个个小小的细节令人感动,为了儿子,母亲故意装睡,换得孩子们的安心,令人潸然泪下,树欲静而风不止,人与孝而亲不待,趁父母还在,常回家看看,父母在,家就在,父母不在,家就剩旅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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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评很好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9-11-20 12:58
是的,所以,父母是永远写不完的话题。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9-11-20 08:2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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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1-20 08:23:02 | 显示全部楼层
这么快,过会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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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起来写的,因为有腹稿,写得就快了一点。自己家论坛,必须首当其冲,积极参与。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9-11-20 08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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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11-20 08:27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高山流水 发表于 2019-11-20 08: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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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11-20 08:27:49 | 显示全部楼层
高山流水 发表于 2019-11-20 08:22
这是所有母亲的象征,为了儿女,他们可以付出一切,当自己遇到了困境,甚至得了绝境,他们无怨无悔,为孩子 ...

是的,所以,父母是永远写不完的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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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9-11-20 08:28:59 | 显示全部楼层
轮子 发表于 2019-11-20 08:23
这么快,过会看

凌晨四点起来写的,因为有腹稿,写得就快了一点。自己家论坛,必须首当其冲,积极参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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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  详情 回复 发表于 2019-11-20 08:3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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